
黄石庵是潮州闻名的状元先生,他是饶平龙眼城都(今隆都)龙美(俗叫陇尾)乡人,属饶平道韵建饶公派,所以同宗的人常谈他发现林大钦颖悟的故事,究竟如何发现,颖悟表现在那里,就童年时听到的,记忆所及,粗略介绍给大家听听。
黄石庵是品学兼优的一方名儒,曾执教于潮州金石乡的私塾。有一次,他出了一个对子,题目:“尧有九人而已。”要求学童们写出对句。这是一句干涩的古典句,是不容易对上的啊!全班学童,个个搅动脑筋,搜索孤肠,总想不出对句,骚头弄发,愁眉苦脸,有的想得慌了,便跑到门外去。林大钦当时是个未入孔门的小孩子,经常在私塾附近玩,偶尔也探头探脑,窃耳听老夫子的高声朗读,看那摇头摆脑的表演,倒也开心;有时也听孝经夫子咬文嚼字的讲解,虽不什了之,但也听得入神。这时,眼看这些学童们的千状百态,便好奇的问跑出门外的究竟是怎么回事。有的不屑顾;有的在无可奈何中反问他,并说他听了也不懂。林大钦倒挺认真地说:“说来听看,说不定我会懂呢!”那学童便说是要作对子,并把上面的句子说了。不料林大钦听后随口便:“尧有九个人而椅(擦椅),那么必然洁净无比了!”
在走投无路中,这学童听了林大钦说的话,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,便把他说的内容,写成一句对子:“其洁净甚也夫”交了卷。其余的人在无办法中,也争相仿效,什么“何其洁净也欤?”“其清官之首欤?”“舜其廉洁人哉!”……胡扯乱写。黄石庵见学童纷纷交卷,以为大家茅塞顿开,是作对了。戴上老花镜一看,虽乱七八糟,但千篇一律,都挨近“洁净”之类。不禁追问究竟,学童们只好如实回答。老人家听了,便步出门外,看个明白。此刻大钦尚未离开,见老夫子出来,有点害羞。石庵见他虽面有菜色,但倒眉清眼秀。问明情况后,觉得这个未入学的“奴仔”,虽答得不伦不类,但觉心窍好,理解也不无道理,便问他“要读书吗?”大钦说声“要!”从此大钦便跟着读起书来。
一天黄昏,吃完晚饭后,黄石庵先生邀请林大钦来到田野散步。黄石庵见有人在山上放羊,顿时触景生情,有意要考考林大钦的应对能力,于是他便脱口吟道:“山羊上山两头山,羊叫咩咩咩……”
林大钦听罢黄石庵先生的对子,明白是有意在考他,决心跟黄先生比个高低。他见有人赶着水牛在水里嬉戏,深受启发,当即答道:“水牛下水四面水,牛吼哞哞哞……”
黄石庵先生听罢,满意地点点头。接着,师生俩又聊了一会儿,见天色不早,只好回去了。
过了一段时间,黄石庵先生回家乡执教,又把林大钦带在身边悉心辅导,除正课外,早晨和黄昏也不忘辅导林大钦学习。两个师母也对林大钦的学习和生活十分照顾,使他能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去,因而对四书五经颇为精通。黄石庵先生还经常带林大钦到外面以文会友,让他增长见识。林大钦跟随黄石庵先生好几年之后,学问长进很快,因而他多少有些骄傲起来。有一次,黄石庵带林大钦到一位姓郭的朋友家中作客,郭某对黄石庵先生十分器重,遂安排他入座首座,而对林大钦只是安排一个一般的座位。因此,林大钦心里大为不满。黄石庵先生看在眼里,气在心头,私下将林大钦批评了一番,然后把“为山九仞,功亏一篑”、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的道理耐心向林大钦讲解,使林大钦懂得如何做人。从此,林大钦更加虚心学习,礼貌待人,丝毫不敢妄自尊大。
这年除夕,林大钦回家乡过年,新年才过两天便闲不住了。旧历正月初三上午,林大钦带着一对潮州柑和几件衣服,辞别双亲便匆匆赶往黄石庵先生家中。当林大钦来到吴邦村时,刚好碰上黄石庵先生到此地劝学。正月初三早上,吴邦村的村民们便在村口锯木柴,削竹篾,编畚箕,干得热火朝天。黄石庵先生见林大钦到来,手里还有一条毛巾包着什么东西,他高兴地对林大钦说道:
“大钦,先生来考考你,怎么样?”
林大钦拱手作揖道:“请先生赐教!”
黄石庵先生指着削竹篾的人笑着出对道:“利刀削竹,逢节重送。”
林大钦则指着锯柴砍树的人回答道:“钝锯伐树,放目而行。”
黄石庵先生又指着正在编的畚箕上说道:“一口何须多舌?”
林大钦很快答道:“对髻(吉)只存片心。”
师生俩一问一答,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,十分开心。不觉来到黄先生的家。大师母见林大钦到来,忙招呼他进屋,把亲友及其他学生送来的年货让林大钦解解馋。二师母将林大钦送来的一对大柑盛在一个红盘里,摆放在客厅贺新年。
旧历正月初五是迎接龙美神返回人间的节日,黄石庵先生与爱妻带着林大钦来到龙美古庙进香。这天来古庙进香的人络绎不绝,热闹非常。林大钦见墙上挂着一筒签诗,他好奇地拿了一签,只见上面这样写道:“日出在东方,万事大吉昌;文章来熹点,选做状元郎。”
林大钦见状,高兴地拿给黄石庵先生看。黄石庵先生笑着对林大钦说道:“咱们不如来合吟一首诗吧。”
林大钦答道:“好呀!请先生先起个头吧。”
黄石庵先生点了点头。他望了望庙外远处的虎丘山,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吟道:“凿石方有宝,”林大钦续吟道:“淘沙始见金;”黄石庵先生接着吟道:“春夏无定用,”林大钦又续吟道:“秋作见冬成。”这首诗连起来就是:“凿石方有宝,淘沙始见金;春夏无定用,秋作见冬成。”黄石庵与林大钦师生对答的诗句,被庙祝记录下来作为签诗之用流传至今。
接着,黄石庵和林大钦师生迈出庙门,骤见天空风云突变,黄石庵先生指着天空对林大钦说道:“世道险恶,风云多变。”
林大钦听了对黄石庵先生说道:“老爷护神,村外为民,我建议父老将庙宇迁移到村头。”
黄石庵先生反问道:“为什么?”
林大钦答道:“人不锄奸枉为人,神不佑民空为神!”
黄石庵先生听了点点头表示赞同。
黄石庵先生的悉心培养,竭力诱导,使林不但日就月张,饱学卓识,而且以后佳对层出不穷,文章著称于时。这可说是黄石庵教学有方,循循善诱的结果。故林中状元后,特奏准嘉靖帝给启蒙教师建府第,借以报答先生的深恩大德,树立了尊师的楷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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